我有一个强迫症，干啥之前，总希望能拿到一把趁手的完全符合自己风格的工具，但世间没有这种完美的东西，所以时常导致我还没开始就陷入了选择困难症，在不同工具之间徘徊。使用任何软件，也总喜欢寻找那些能同时满足设计、性能、操作简单而功能丰富的软件，希望一步到位。

因为这样，自然用过很多很多的笔记软件。从最早的本地文本、到功能繁复的知识库工具，从强调结构的，到鼓吹双链、标签、卡片、原子化的。Obsidian、xx文档、飞书、语雀、notion、typora … 我在它们之间反复迁移，导入、导出、重建体系，给文件夹起一个又一个看起来“很聪明”的名字。

我曾以为，这是在为“高效学习”和“长期创作”做准备。到最后，真正折腾的，从来不是内容，而是软件本身。折腾笔记软件，会给人一种强烈的“正在进步”的错觉。安装新工具时会觉得自己离理想状态更近了一步，设计笔记结构时会误以为自己已经开始系统思考。调整主题、快捷键、插件时会产生一种掌控感。

可问题是，这些行为本身几乎不产生任何真正的输出。软件再强大文章没有多写一篇， 编辑器再现代提示再智能，代码没有多敲几行，思想也没有因此更清晰。只是把“创作的困难”，换成了“工具的复杂”。

赛博差生文具多

文件夹一层又一层，笔记数量数量稀少，标题看起来野心勃勃，内容却大多停留在“未完成”“待整理”“以后再看”。它们不是知识，而是未兑现的承诺。每一个空白笔记都是当时对自己的高估，每一次迁移，都是对“从头再来”的幻想。

真正困难的部分，被我绕开了。写文章是困难的，因为必须面对：思路是否真的成立，观点是否站得住，语言是否清晰、有力量。写代码是困难的，因为必须面对：问题本身是否被理解，Bug 是否真的被解决，自己能力的边界。

而折腾软件，不需要面对这些。它永远是“可控的”“安全的”“即时有反馈的”。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真正困难的事。

笔记不是目的

直到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：

笔记不是为了被“管理”，而是为了被使用。一篇文章，只需要一个能打字记录的地方；一段程序，只需要一个能运行的环境。其余的，都只是锦上添花。只有工具满足不了自己的需要的时候才需要考虑换，而不是过分的未雨绸缪。

停止追求“完美的笔记系统”，转而问自己一个更简单的问题：

今天，我到底写了什么？

少一点系统，多一点创作

什么双链、标签、卡片，我真的用得到吗？AI 发展那么迅速的今天，我需要建立一个成体系的知识库吗？起码对于我来说，用不上这些东西，写完丢知识库，让大模型智能体找就行，它甚至能举一反三。内容写完也未必是自己的，只有刻入脑子，那才能运用，才能转化。

现在我仍然记笔记，但不再执着于工具。能写就写，不写也别折腾浪费时间，代码能跑就行，没必要拿个漂亮代码块框住，能回头看懂即可。我开始接受混乱，接受不完美，接受“写得不好但写完了”。建立了这个网站，虽然标点符号乱用，可能逻辑也不够清晰，文章结构也不正确，但起码开始写了。真正拉开差距的，从来不是用什么软件，而是有没有留下可以被别人、也被未来的自己看到的东西。

没有完美的工具

当使用云文档，你会害怕平台策略更改、会员涨价、数据丢失，从而导致不断的迁移，这种担忧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存在本地。而存在本地不方便的弊端也显而易见。唯一解就是不死磕，能变通，按需使用。

就好比如现在的大模型，Claude 写代码一流，Gemini 更擅长前端与多模态，ChatGPT 在通用能力与对话上更均衡。既然各有长处，按需使用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。文章的目标是传达内容、解决问题、形成教程或方案，那就应该优先选择便于分享和协作的平台。需要保持隐私，那就用本地编辑器。没有“唯一正确的”，只有“当下最合适的选择”。不必执着于一种工具，也不必为系统统一而牺牲表达本身，这才是一种成熟的生产方式。

写在最后

这不是一篇反对工具的文章，而是一篇写给自己的提醒。当我再次想要折腾软件时，我会先停下来问一句：

如果现在把软件关掉，我还愿不愿意写下第一句话？

如果答案是否定的，那问题，从来不在工具，而在我自己。